虾皮毛利计算的复盘，写清楚哪三块

虾皮毛利计算的复盘，写清楚哪三块

第一块是这一段发生了什么。写的是可核对的事实，跨度多长、对象是谁、口径按哪一套、这一段里的毛利大致在什么水平、跟上一段比是哪种方向。这一块不该出现结论，出现了结论就等于把后面那两块的活提前干了，读的人拿到第一页就以为已经看完了。

第二块是这样事说明什么。这一块要有一句能单独成立的判断，比如某一支类目的毛利这段时间一直在往下走，走的成因落在某一项上。这句话要能被摘出来单独引用，摘出来之后意思不变。摘出来就变味的判断，说明它依赖上下文，还没写成一句真正的话。

第三块是接下来怎么办。写的是动作，谁在什么时候做什么，做到什么程度算这一步过了。没有这一块的复盘会停在描述上，读完的人点头认可，然后把文件关掉。第三块是这份东西能不能产生作用的落点，它比前两块写得简短都可以，但不能没有。

三块之间有一个顺序上的讲究，事实在前、判断在中、动作在后。顺序颠倒过来，读的人先看到动作，会怀疑这个动作的依据是什么。先看到判断，会追问判断是从哪儿来的。把事实摆在前面，后面两块各自的来源就都在纸上了，读的人不必回头找。

第一块里有一个容易写多的东西，是把这一段里的每一件事都列进去。列进来的事越多，读的人在第一块上花的时间越长，留给后面两块的注意力越少。第一块的作用是把范围交代清楚，不是把过程留档。范围交代完就该往下走。

第二块里有一处常见的写法问题，是把判断写成了现象。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往下走，这是一句现象，谁都看得出来；某一支类目的毛利在这段里持续走低，成因落在某一项上，这才是一句判断。区分两者的办法是看它有没有指出成因，没有成因的那一句只是把图表上的形状说了一遍。

第三块里要留意动作的粒度。写要盯紧一点，等于没写；写在下一次调价前把某一项重新核一遍，这才是一个能被执行、能被检验的动作。动作写到能被执行的粒度，执行的人才知道从哪儿下手，也知道做完了没有。

三块写完之后还有一步，把第二块那一句判断单独拿出来念一遍。念出来之后意思还在，这一句就立住了；念出来要补一句说明才能听懂，说明它跟上下文绑得太紧。报告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一句，它值得反复打磨到能单独成立。

三块写完之后还有一件事，是把这份文件的名字起得能说明范围。名字里带上对象、跨度、以及这是复盘而不是记录，看一眼就知道它管的是哪一段。名字笼统的文件，隔一段时间在文件夹里翻到，你得先打开读两段才知道它是什么。

三块各自的篇幅有一个大致的比例，第一块最短，第二块字数不必多但要立得住，第三块要能执行。有人反过来，第一块写得非常详尽，后面两块各写两行，读的人看完第一块以为全文结束了。篇幅的分配会直接影响读的人在哪里停下来。

还有一件常被忽略的事，三块里出现过的每一个数都要能被查到来源。同一个数在三块里出现几次，写法要一模一样，别在第一块写成一个量级，在第二块写成另一个量级。同数异写会让读的人怀疑是不是两个东西，进而怀疑整份文件的可靠度。

三块里有一处的写法可以借前面几样东西的力。第一块里要摆的那几行公开数，是知虾按统一记法摊在明面上的，站点之间、类目之间的差别那一层，直接取回来落在依据那一块里就行。它只到依据为止，后面两句判断和动作，仍然要由写这份东西的人自己写。

三块之外还有一样东西，是这份复盘的日期。哪一天写的、覆盖到哪一天，两行字。日期看起来是最次要的东西，实际是隔一段时间回来翻的时候第一个要找的信息。没有日期的文件，翻出来之后连它是哪一段的都说不清。

三块写完最后还要过一遍读者视角。你把这份东西交出去之后，对方第一句话会问什么。他问的是范围，说明第一块没交代清；他问的是凭什么，说明第二块的依据不显；他问的是什么时候做，说明第三块没落到人。第一句话往往就指出了三块里最弱的那一块。

还有一件事值得养成习惯，把三块里的每一句话都写成能独立看懂的一句。报告会被摘句引用，摘出去的那一句如果离开上下文就变味，它在别处就会造成误解。写的时候顺手检查一遍，摘出去的损失会小很多。

三块里第二块最费功夫，因为它要在一堆事实里挑出那一句。挑的办法是先写三四个候选句子，再一个个删，删到只剩一句。留下的那一句要能撑起第三块的动作，撑不起就说明还是描述，不是判断。这一步删的过程本身就值得当成一半的功夫。

这五步的顺序里，读者排在最前面，因为它决定后面每一步写多细（人造示例）

毛利复盘报告的时间跨度怎么定

跨度要跟这一段里发生过的事绑在一起，不能随手取一个整数。这一段里改过一次价、清过一批尾货，那跨度就切在改动的前后，让两段各自干净。跨在一件事中间的跨度，写出来的判断会因为这一段里混了两种条件而说不清。

跨度还跟复盘的用途有关。你要回答的是这一款近期有没有走坏，跨度取到近几周就够；你要回答的是这一支类目这半年值不值得继续压货，跨度要拉到季度。同一个款在两个跨度下的复盘都成立，因为回答的不是同一个问题。写的时候把问题写清楚，跨度就有了依据。

跨度还有一个下限，短于日常波动的周期就没有复盘的价值。两三周的波动放在那里，写出来的判断基本上是把抖动读成了一个走向，隔一周再看这个判断就要改。跨度的下限就是让这一段里的正常起伏能相互抵掉，抵不掉的那一部分才是这一段真正发生的事。

跨度的上限也要留心。拉到太长，段里的事情太多，一件一件串起来非常吃力，读的人也记不住。常见的做法是把长跨度切成连续的几段，每一段各自复盘，段与段之间再连一句。这样既能看到方向，每一段的成因也还讲得清。

跨度还有一个和它配套的东西，是上一段从哪儿截止。两段之间不能重叠，也不能留缝。重叠了，同一件事在两份复盘里各算一次；留缝了，缝里发生的事谁都没管。两段交接的地方写清日期，这一件事就交代完了。

跨度里还要留意一件事，就是中途有没有口径变动。口径一变，前后两段其实不是同一套算法算出来的，跨度横跨这个变更，写出来的变化里就混进了口径差。遇到变动，跨度一般切在变动那一天，两边各自成段，各自的判断都能站住。

跨度定完以后，报告的开头要写清这一段为什么定成这个长度。写清理由的好处是读的人不会在心里嘀咕为什么不是三个月，也不会照着这个长度去套别的情形。理由可以很短，一句话交代这一段里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就够了。

一段跨度里如果发生了好几件事，写的时候有一个安排，先把它们按影响大小排一排。排在最前面的那一件通常是这一段判断的主要来源，后面几件在报告里占的篇幅要短。平铺着写的报告读起来累，因为读的人要自己排序。

跨度定下来之后还有一个动作，把这一段里发生的几件特殊的事按日期标在报告的说明里。标出来之后，读的人看到某一处起伏，知道那里有一件事，不必自己去猜。不标，那些起伏在报告里就成了没有解释的记号。

跨度还要跟数据的更新节拍对上。公开面按前一日的状态摆着，跨度如果取到周，每个点都是那个周看到的某一日状态。这一点在报告里写一句，读的人就知道这一段是按什么口径读出来的，跟自己的记录对不上时也知道原因可能在节拍上。

跨度里如果有一段是异常的，比如某一段里的量级远远偏离常态，处理方式有两种。一种是把它单独标出来，让读的人知道那里不寻常；一种是把它从这一段里剔出去，另作说明。两种都行，别把它混在里面当作常态的一部分。

跨度这一件事还有一个反面，就是跨度定得太随意，两段之间长度差得很远。上一段三周，这一段两个月，两段的结果放在一起比，差里混进了长度的差。跨度可以不一样，但要说明为什么不一样，多半是因为其中一段里发生了特殊的事。

跨度里如果包含了几个站点，还要说清是哪几个。同一个款换了一组站点，结论会跟着变。报告里写明这一组站点，读的人知道这个判断的适用范围，不会顺手把它推广到全部站点上去。范围写清这件事在跨度这一层同样不能省。

跨度还有一个实用的下限，就是它至少要能让两个点连成方向。只有一个点的跨度谈不上方向，只能说明当下的水平。两个点刚够看出来是往上还是往下，三个点才能看出它有没有在中途转向。跨度覆盖到的点数，也是定跨度时的一个参照。

读者不同，第一页上最该出现的那一句也不同（相对值）

复盘写成流水账等于没复盘

流水账有一个很像复盘的外形，按时间把这一段里的动作和结果一件一件列下来，看着完整。它缺的是那一步归纳，把几件事收成一句判断。读的人看完之后知道发生过什么，不知道这一段总体算好还是算坏。这种文件在手上留得越多，越容易被当成已经复盘过了。

流水账还有一种变体，是按项列。把这一段里的每一项逐个写一遍，每一项后面跟一句说明。它比按时间列更有结构，可还是没回答哪一项在这段里起了主要作用。读的人看完之后要自己去做那个取舍，而取舍正是复盘该干的活。

要跳出流水账，有一个检验动作：把你写的那几段收起来，逼自己写一句话，只写一句。这句话写不出来，说明这一段里的判断还没成型。写出来了，再回头看前面那些段落，哪些是为这一句服务的，哪些是可以删的。删完的文件会短很多，也硬很多。

还有一层区分要留意，复盘的落点是判断，不是记录。记录是把这一段发生的事留下来，供以后查；复盘是在这几件事里挑出值得带走的那一点。两件事都有用，用途不一样。把两件事混在一份文件里，看的人会分不清哪一段是供查的、哪一段是要记住的。

流水账还有一种表现，是把整份文件按日子写。每一天做了什么、结果如何，一天一段，写得非常工整。这种写法适合留档，不适合复盘，因为它把时间顺序当成了重要程度。真正要紧的那件事可能只占了三天，却和别人占了三十天的事一样长。

从流水账改到复盘，有一个动作很管用，把这份文件按重要程度重新排一遍。排完会发现前面几段和后面几段的位置全变了。排的过程本身就是在做取舍，排完的文件比原来短，读的人也更容易抓住那几件事。

还有一层区分是对内的复盘和对外的复盘。对内的那一版可以把自己的判断过程和摇摆写进去，对外的版本只留结论和依据。两版的差别不在详略，在于哪些东西适合被看到。把两版合成一份，读的人会分不清哪一段是给你自己看的。

流水账这种写法有一种顽固的地方，它写起来很省事，按时间往下列就行，不需要做取舍。复盘之所以难，就难在那一步取舍，要在一堆事里挑出哪一件是这一段的主要成因。这份难处正是复盘的价值所在，绕开它就等于没做。

流水账还有一种变体，是把别处的东西抄进来。这一段的表抄一遍，图贴一张，公式附在后面，整份文件显得很充实。抄进来的东西本身没错，问题在于报告要加的那一层没加。前面几样能给的，报告抄一遍还是那些，不会变成判断。

要让报告不落进流水账，有一个检验动作，把文件的前三行盖住，只读第四行开始的部分，看整份文件的主线是不是还在。主线断了，说明前面三行承担了太多交代，后面的内容各自为政。主线还在，这份文件的结构就是清楚的。

流水账和复盘在时间上的分布也不一样。流水账按等长的时间切，一天一段；复盘按事情的边界切，一件事一段。事情的边界有时候在月初，有时候在一个改动之后的第二天。按事情切出来的段落长短不一，读起来反而更清楚哪一段值得细看。

还有一类文件介于流水账和复盘之间，它有一个看起来像结论的标题，正文却还是按时间列的。这种文件比纯流水账更容易被当成复盘，因为它顶着结论的外形。识别它的办法是看正文里有没有一处具体指向某一项，没有就还是流水账。

流水账的成因往往不是写的人不会归纳，而是他不敢下判断。判断一旦写下去就可能被证明是错的，描述一整段事情没有这个风险。要跨过这一步，可以先在小范围内把判断写出来给自己看，等它站住了再写进报告里交出去。这样风险小，判断也留得下来。

跳出流水账还有一个省力的入口，先从第三块动手，先写接下来要做什么，再回头补第二块和第一块。动作是具体的，它自然会把你要解释的东西逼出来。按一到三的顺序写，容易在第一块上堆太多，写到第三块反而没力气了。

没有归因的复盘，下次还会踩同一个坑

归因指的是这一段的变化是哪一项推着走的。没有归因的复盘会说这一段往下走了，有归因的会说往下走的成因落在某一项上，而那一项的变化是可以再观察的。前者只描述了一个结果，后者给了一个下次能接着看的东西。

归因不是找一个理由，是找那一项变化与这一段变化对得上的项。判断对得上有一个做法，把这一项单独拉出来看它在这一段里的形状，和整体的形状比。对得上，这个成因站得住；对不上，说明还有别的项在一起起作用，或者这一段的变化本来就在波动范围里。

归因还有一个限度要承认，有些变化在现有的几项里找不到对应。这时候把它标成一个待观察的点，比硬安一个理由要好。硬安的理由会进到下一段的判断里，而它本身没有依据。留一个待观察，下一次正好能接着追，这本身也是一种进展。

归因做完了，动作才有地方落。知道是某一项推着走的，下一步就能针对这一项设一个可以核对的动作，而不是笼统地说要盯紧一点。笼统的动作写在报告里，执行的人只能自己理解一遍，理解的结果各不相同。

归因的写法有一个尺度要把握。写得太大，一句话把好几项都包进去，听起来有内容，实际指向不清；写得太细，落到某一款某一处的一个小操作上，下一次未必复用得上。合适的位置通常落在某一项上，这一项要有能被重复观察的资格。

归因之后还跟着一件小事，把这一项放进下一次要看的清单里。清单不用长，三五项就够，它解决的问题是下一段复盘的时候不必从零开始找成因。清单累积几次之后，你会慢慢知道自己这一段里真正在动的是哪几项。

有一种归因的错觉要防，就是把自己当时的预期当成了成因。你原本就认为某一项很关键，这一段刚好在动，于是把它写成了成因。防的办法还是那个动作，把这一项单独拉出来看形状，对不上就说明不是它。对照形状这一步不能省。

归因里还有一个不能少的东西，是这件事有没有可重复性。这一款在这次因为某一项掉了量，下一次它会不会因为同一项再掉一次。如果这一项是这次独有的，那这个归因的价值只在这一次；如果这一项每次都会起作用，它就值得写进长期的观察清单。

归因还有一个配套的东西，就是原因写完之后跟着写一句可核对的动作代价。这一项如果继续这样，下一段会出现什么。写出来之后，下一段复盘的时候可以拿这一句来核，对了说明归因站得住，不对说明还有别的项在起作用。这一句是归因和下一段的接头。

归因的位置也要留意，它通常出现在第二块里，不该出现在第一块。第一块是事实，混进归因之后，事实和判断的边界就模糊了。读的人分不清哪一句是记录、哪一句是判断，也就无法判断这份文件的结论是怎么来的。

归因里面有一个常见的偷懒，是把外部环境当成原因。这一段时间整体都在动，所以这一款也动了。这种归因听着有道理，实际无法核对，因为整体本身没有具体的形状。要写，就写到这一款身上具体是哪一项跟着动了。

归因写完还有一个动作，把它和上一次复盘的归因摆在一起看。两次指向的是同一项，说明这一项是长期在起作用的，值得进清单；两次指向不同的项，说明这一段里起作用的东西在换。这两种情形对应着两种不同的下一步，摆在一起才看得出来。

还有一种归因偏得太远，是往前推到太根本的条件上。毛利薄是因为这一类目本身的竞争格局，这句话谁都同意，可它对本段没有任何指向。从太根本的条件上往回退一两步，退到这一段里真的动过的那一项上，归因才落得下来。

归因写完还要过一遍时间上的合理性。某一个项在这一段里动过，它的动是不是在这段变化之前，这两件事的先后要能对上。对不上，说明它解释不了这一段的变化，哪怕它们在这段时间里都在动。先后关系这一步很多人跳过，跳过的归因就只是并列关系。

复盘报告比图多出的是因果那一层

前面几样给出的是形状，报告多出来的是形状背后的因果。图上能看到这一段往下了一段，看不到这一段为什么往下。报告要把为什么写出来，而且要写得能被推翻。能被推翻的意思是，它指向的是某一项，不是一句没法检验的话。

因果这一层还有一件跟着来的东西，是取舍的理由。这一段里可能有两个方向都能解释，你选了其中一个，另一个为什么没选，也要写一句。写出来之后，读的人知道你是权衡过的，不是恰好挑了一个合自己意的。不写，这个判断看起来像是随手下的。

报告还多一层是署名。前面几样可以是匿名的，谁做出来的关系不大。报告上写了名字，这份判断就有了一个负责人，以后要问依据、要问取舍，都找得到人。署名不是形式，它把一份描述变成了一份承诺，这是报告和前面几样最实在的区别。

还有一层是能被引用。一份报告里的那一句判断，可以被别人在别的地方直接拿去用，用的时候带着出处。图能被引用的是它的形状，报告能被引用的是那一句结论和它背后的理由。用途不同，这也是为什么报告常常要单独成文。

因果那一层写起来有一个限度，写的是这一段的成因，不是这一款为什么长期这样。这一段里某一项推着毛利往下走，这是这一段的成因；这类目本身毛利薄，那是另一层的事，属于更长时间的判断。把两层混在一份复盘里，读的人分不清这次和长期。

报告多出来的这一层还有一个表现形式，就是能被反驳。读的人看到成因指向某一项，可以拿另一项来提出不同的解释。图上的形状不太容易被反驳，它只是在那里。能被反驳这一点是报告的优点，它让讨论有了具体的目标，而不是各说各的印象。

署名这一层还有一层实际作用，是让判断有地方可以追。半年之后有人问起当初为什么做了这个决定，报告上有名字，找得到人。没有名字的报告，讨论会停在文件本身，谁也不必为里面的判断负责。这一层看着最不技术，作用却不小。

取舍理由这一层容易被省略，因为写的人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显然的。对写的人显然，对读的人未必。特别是两个方向都能解释这一段的时候，不写为什么选了一个，读的人会以为另一个没被考虑过。写一句否决的理由，比写十句支持的论证更能让人放心。

因果这一层还有一个约束，写下来的成因要在这一段里真的发生过。你不能把一个长期存在的条件写成这一段的原因，那个条件在两段都在，解释不了这一段和上一段的差。要解释差，得找在段与段之间动过的项。

报告里还有一处值得单独留位置，就是那些看起来矛盾的地方。某一项在往好的方向走，整体却在往下，这一处矛盾不解释清楚，读的人会怀疑整份文件。解释它往往能揭示出另一项在起更大的作用，那一项可能才是这段里真正的成因。

因果和动作之间还有一步，是判断这个成因会不会继续。它只是这一段里一次性的，还是会持续起作用，这决定了接下来那个动作的力度。判断的依据是这一项在这一段里的变化是连续的还是只有一次，连续的那一类更值得投入。

因果那一层还有一个写法上的讲究，把成因写成一句能被反驳的话，而不是一句谁都无法反对的话。谁都无法反对的话通常什么都没说，因为它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一项。能被反驳的话才有信息，它给出了一个别人可以拿来检验的位置。

因果那一层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作用，是把这一段和上一段连起来。上一段的成因是某一项，这一段的成因是另一项，两份报告摆在一起，就能看出这一段里起作用的因素换了。这一层信息单看一份报告是看不出来的，它要两份一起才有。

因果这一层写在报告里还能起一个作用，就是让下一段的复盘有一个起点。上一段认定某一项是成因，这一段开头就可以先看那一项动没动。有这个起点，每一段的复盘不必都从零开始，几段累积下来，你对自己这一段真正在动的东西会越来越清楚。

同一份复盘，三类读者各自要的东西不一样，第一页只能先顾一头

这份复盘是给团队还是给自己

给团队看和自己看，第一页上该出现的东西不一样。给自己看，第一页可以直接从结论起，因为前面的事实你都知道。给团队看，第一页要先有一句最短的事实交代，说明这份东西盖的是哪一段、哪几个对象，后面才好接。缺了这一句，读的人要边读边猜范围。

给团队看还有一层是动作要能落到人头上。写了接下来做什么，要写清谁做、什么时候之前做完。写在报告里的动作如果不落到人，读完之后各人都以为别人会做。这一层是给自己看的版本里可以省掉的，给自己看的话，你自己知道下一步是什么。

给自己看的那一版有一处不能省，就是要写清当时的判断依据。隔了一个季度再翻出来，你多半已经忘了当时为什么这么想。把那几行依据写在旁边，翻出来的时候不必重新推一遍。这一层是给团队看时可以简写的，因为团队那边有你在场可以解释。

两个版本的跨度也常常不一样。给自己看的那一版可以频繁写，一段接一段，密度高；给团队看的那一版通常要等一段结束、事情落定之后才写，密度低但立得住。两种节奏各自有用，混着写会让文件既不够细又不够稳。

给团队看的那一版还有一层要处理，就是术语的尺度。团队里各人对同一个词的理解未必一样，同一个词在报告里出现几次、意思是不是同一个，写的人要自己检查一遍。术语混用的报告，读的人各自按自己的理解去读，讨论起来容易错位。

给自己看的那一版有一个方便之处，可以写半句话。你自己知道下半句是什么，写的时候省力。代价是隔得久了再翻出来，那半句话可能补不上了。所以给自己看的版本里，与判断直接相关的那几行还是要写全，其余的描述性内容可以省。

两版的顺序也可以不一样。给团队看的那一版，第一页先交代范围和结论，依据放在后面，因为多数人只读第一页。给自己看的那一版可以从依据起，一路推到结论，顺着当时思考的次序写下来，日后回看时最能还原当时的处境。

还有一个实际的问题，是这两版会不会互相污染。常见的情形是先用一版写给自己，然后删一删直接发给团队。删的时候容易把判断和依据一起删掉，留下的全是描述。要发出去的那一版，最好从头按读者的需要重写一遍，而不是在另一版上做减法。

给团队看的那一版，第一页上还要写清这份东西的用途。是供讨论、是请拍板、还是只是同步，三种用途下读的人该做的事不一样。用途不写，读的人会按自己的习惯处理，有的人看完就来问细节，有的人看完就放在那儿了。

给自己看的那一版，可以专门留一小块写当时的犹豫。哪两个方向都能解释，你最后为什么挑了一个。这一块对别人没什么用，对隔了一段时间的自己非常有用，它让你不必重新经历一遍当时的摇摆。这一块也是给自己看的那一版最不能省的地方。

两版还有一个差别在于时间。给团队看的那一版通常要等这一段结束、事情落定才写；给自己看的那一版可以在过程中写，边写边看。过程中写的那一版密度高、判断还没定型，价值在于它记录了判断是怎么长出来的，这是事后写不出来的。

两版之间还有一个共享的东西，就是那一句判断。无论给谁看，这一句都要能单独成立。两版的差别在于围绕这一句展开多少，不在于这一句本身要不要简化。判断本身简化了，整份文件就散了，读的人只能记住一些零散的描述。

两版还有一个操作上的差别，给自己看的那一版可以随时改。判断写完之后又想到一处，直接补在旁边，不必重写整份。给团队看的那一版一旦发出去就固定了，要改就是新的一版，注明改在哪里。这个差别决定了写的时候对完整度的要求不同。

两版都会遇到一件事，就是读的人提出的问题超出了这份文件的范围。给自己看的一版遇到这种情况，记在本子上就好；给团队看的一版遇到这种情况，说明这份文件里有一处的范围没交代清。问题问在哪儿，那处补上，下一次就少一轮来回。

写到哪一步，决定读的人能不能带着一句话离开（人造示例）

虾皮毛利计算写复盘时最常见的三种空

第一种空是有数没有判断。整份文件里全是这一段的毛利、几个站点各自的水平、每一段的构成，读完了却说不出这一段到底算好还是算坏。它的表现是读的人会不停地往下翻，指望在某一页看到结论，一直翻到最后一页也没看到。

第二种空是有判断没有依据。文件里有一句明确的判断，可往前找找不到支撑它的那几项数。这一类比第一种更容易被当真，因为它的样子很像一份完整的复盘。读的人要么直接信了，要么把整份退回来问你依据在哪儿，两种结果都费事。

第三种空是有动作没有归因。文件里写了下一步要做什么，但没说这个动作针对的是哪一项。动作与这一段里发生了什么对不上，执行的人做起来就变成了照章办事，做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触及真正的问题。这一种的代价会往后拖，第一轮看不出来。

三种空有一个共同的检验方式，把这份文件交给一个没参与的人，让他在两分钟之内说出这一段怎么了、下一步他要做什么。说不出来，或者只能说出一半，空就在那一半里。这个检验只花两分钟，比自己在文件上反复读要准得多。

三种空里，有判断没有依据这一种最容易被当成成品。它的样子很完整，有观点有结论，甚至还有一两张图。只有一条：把某一句话往回查的时候找不到支撑它的数。读的人如果信了，判断就建立在一个查不到的地方。

有数没有判断这一种最容易在文件里堆起来，因为列数是省事的，下判断要担责任。文件越长越显得做过功课，这种印象会让人一直往下加内容。加到最后，写的人自己也会觉得结论已经在里面了，只是读的人没读出来。

有动作没有归因这一种拖得最久。这一轮执行完，不知道有没有触及真正的成因，于是下一轮还会写一个类似的动作。几次下来，报告是写得越来越熟，事情本身没有变化。要打破它，就是在写动作之前先补一句这个动作针对哪一项。

三种空可以用同一个动作检出来，把这份文件交给一个没参与的人，只给他两分钟。两分钟里他说得出这一段怎么了、下一步他要做什么，这份东西就立得住。他说不出来，或者说到一半开始问你，问他卡在哪儿，那一处就是空所在的地方。

三种空都可以用一个动作提前挡住，就是写完之后自己当读者读一遍，只问一句看完记住了什么。记住的是一个方向或者一个动作，这份东西就有效；记住的是一堆数，说明判断那一块还没写出来。这个动作花的时间比写正文少得多。

还有一件不算空但同样值得留意，是报告写得太长。长本身不是错，长到读的人只读第一页就是问题了。把那一句判断放在第一页上，后面写多长都不影响。第一页空着却把重点放在第三页，读的人多半看不到那里。

这一层收尾的动作和前面几层不同，前面几层收在口径和写法上，这一层收在能不能被人接着用上。一份复盘真正的完成标志不是它写完了，是别的人拿着它不需要再问你一句就能往下走。到这个状态，这一段才算真正交出去了。

还有一点值得说在最后，报告这一层不做替你把结论写出来的那一段。公开那一层的依据摆在光面上，取舍和判断是谁写的落谁的名字。把这段判断交给自己，这不是报告这一层的短板，正是它存在的理由。

这三种空有一个共同的补救方式，就是回到前面几层去把缺的那一块取回来。缺依据，说明表或者公式那一层没写清取法；缺判断，说明这一段的事实摊开了但没人下过手；缺归因，说明这一段里动过的项还没被认出来。补的时候要回到那一层，不要在报告里硬凑。

补完之后还有一个动作，把补过的地方标一下，说明它是后补的、依据在哪。后补的内容如果看不出来是后补的，读的人会以为当时的判断从头到尾都是这样。标出来之后，这份文件也留下了一次改进的痕迹，下一次写的时候可以照这个补法提前做。

这一层最后落回一句话，报告这一层交付的不是数据，是一句有人签了名的判断。数据在前几层已经摆好了，判断是这里才第一次出现的。把这一段判断交给自己，正是这一层不能被别的东西替代的原因。

三种空修完之后的文件有一个共同的样子，第一页上有一句能带走的判断，依据在它后面，动作在最后并且落了人。整份文件不必长，读的人从第一页就能知道这一段怎么了、接下来看谁的。到这一步，毛利这一段才算真正从手上交了出去。

还有一句值得留在这里，报告这一层和前面几样一样，各自管各自的那一段。它管的是判断、取舍理由和署名，管不了取数口径怎么写、也管不了形状怎么画。这三样在前面几层各自有各自的活，把它们全塞进报告里，报告会长得读不完。

这三种空还有一个共同的来源，就是写的人把交付当成了结束。数算完了、图贴上了，任务在感觉上就完成了，报告只是把前面的东西再整理一遍。报告真正要做的不是整理，是下一个判断，这一步在感觉上不像完成，所以容易被跳过。

把这一步补上的方式可以很简单，在三块都写完之后，逼自己用一句话回答这一段到底算好还是算坏。这句话写不出来，说明这份文件还停在整理的阶段。写得出来，把它放到第一页去，前面那些内容就都变成了它的支撑。

常见问题（FAQ）